「孤獨,西吉最需要的是時間和孤獨;請注意,這兩點要確實執行。」

 

書籍資訊

作者:齊拉飛.藍茨 / Siegfried Lenz

譯者:許昌菊

出版社: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

 

內容介紹

在小島上的感化院,有一群少年在接受改造。

西吉.耶普森是其一。

在感化院的某次德語課上,德語老師發下了作文簿,題目是〈履行職責的歡樂〉。

這個題目像鐵錨,擲到西吉回憶的海裡。

在課堂內西吉一個字也寫不出來,於是西吉被關在囚室裡寫作文;院長對西吉說,他應當「耐心去體會履行職責的歡樂」「仔細思索,讓這一切像竹筍那樣,一點一滴地成長,因為回憶可能是一個陷阱、一種危險,甚至給你時間去回憶也無濟於事」

 

嚴斯.耶普森,西吉的父親,是魯格布爾警察哨長;

馬克斯.南森是聞名世界的畫家。

兩人是同在格呂澤魯普長大的朋友,

而在二戰期間,西吉的父親交給畫家一封信,宣布禁止繪畫的命令。

從此西吉的父親便一直監視著畫家。

 

西吉呢,處於立場鮮明的兩人之間,

他是不知所措的:他十分著迷於畫家的作品,又了解父親的堅定。

也許他更感到困惑和掙扎:之後他做了讓父親和畫家都難以接受的事,於是他被送入了感化院。

 

〈履行職責的歡樂〉之於西吉的認知,更像是一個責問。他需要花費日以繼夜的書寫來答覆。

 

 「你在向誰述說這一切?」 

這本書的時間軸在西吉的回顧和書寫的現實中交替,隨著記憶的畫面展開,西吉也開始動筆了。

西吉漸漸沉浸在書寫中(也許說沉浸在回憶中會來得更洽當)並拒絕停止:

「不把剩餘的部分寫完,我的作文就沒有任何價值。」

「不,由於履行職責的歡樂還沒有完呢,我不能不顧題目,攔腰斬斷,把文章結束呀。」

感化院的老師和院長感到非常驚奇又苦惱:一開始他們並不接受西吉交了空白的本子,之後卻不能理解西吉希望懲罰可以延續到他真的「寫完」為止。

 

然而西吉堅持完成作文的過程,也是我認為最動人的地方:

在他對自身的疑惑,以及他對發生在他周遭的事、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故事所產生的質問,都沒能得到解答或是認同之前,

他是沒有辦法往前走的,因為他無法離開原地。

也因為對於過往,他不願意用令人愉快卻與事實不符的方式描述,他不願意聽到別人輕描淡寫。

「而我什麼都需要,就是不需要把情節輕輕帶過。」

 

「這樣做使你感到安慰嗎?」

二戰時發生的場景要想像已屬不易,要感同身受更難。

在閱讀時我常常自問:我理解這一切嗎?我嘗試理解這一切嗎?

那盡全力把這些情況紀錄下來的人呢,我可以理解他所要表達的千分之一嗎?

 

單單以書寫來面對自己曾有的掙扎和持續的矛盾,這樣想的話是不是可以先靠近他的處境一點?

如果是我,在寫完作文之前,或許我會擔心是不是仍然不能清醒地描述:為什麼我容許自己如此矛盾。

但如果是我,卻又會相信這些擔心僅僅是個迷宮,不會是死胡同;

只是在前進到盡頭前,我們看不到旁邊的叉路,就會覺得死胡同似的。

如果是我,我會因著這樣的相信而支持自己寫下去:迷宮是可以有出路的。
 

怎麼樣才能證明履行職責的歡樂呢?

而回到作文主題:關於〈履行職責的歡樂〉,關於西吉夢中的故事,有太多話可以說了,

可以說到在禁畫令已不復存在後,嚴斯仍然堅持執行:

「…一個人必須忠誠,必須履行自己的職責;即使情況起了變化。我指的是一種認可的職責。」

 

也可以談談畫家在繪畫時就是在「和色彩進行探討」,他不斷地思索和探求,「『我簡直就看不見我自己,』他說,『什麼都留不住,變化得太迅速了,…』」

藝術就是畫家的職責,對於描繪的力量如此焦急的他,卻在畫作遭受破壞之後坦然:

「有一天你會看到,我們所做的和共同承受過的,是不會很快就被人忘掉的。我們的足跡保留下來的時間比我們想像的要長。事情是不會那麼快就消失的。」

 

各個立場穿插於人物的對話和詰問中,十分深刻,也十分堅決,不論是對職責、對態度、對詮釋。

我並沒有特別從中發想出一個結論,這種感覺就如同我們總是要面對那些常常冒出的問題:你是誰?你能理解嗎?你還可以做什麼?等等,一樣深刻卻又難以概括回答。

又像是西吉後來所想的:「魯格布爾,這是我進行各方面探究的地方,而他在許多方面並沒有回答我。」很神奇地讓我覺得這就是他所暗示的一個結論了。

所以我想引用書中的這句話來作結,可能不是非常適切的描述,也不確定會不會讓人誤解。不過我們會各自有不同的解讀不正也是非常珍貴的事嗎?

「也許這是一件好事,人們總不能永遠停留在原來所擁有的一切東西上,而是必須不斷地重新開始。只要我們這樣做,我們就還能寄望於自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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